「雪藏。」

有一晚收到你的信件,天色已经大亮。晚上落了大雪。山间的小路全部沉浸在白色里,一片好看。
我换了鞋子衣服出门。学着你的样子将手放在大衣口袋里,异常暖和。
山野的清晨是少人的。空气里飘荡着冰冷寂静的气息。但却温和感人。
小路上印满了我的脚印。这大约是我第一次看我自己的脚印。常常觉得不该回头。
因为任何回顾都代表着不甘、回味、望再来。
然后我坐在他的墓前,倒在地上,静静地感受了一把他的气息。
我始终觉得,他是属于我的。即使岁月一再地提醒我他已经离我而去。
但他是属于我的。就即使有粉身碎骨般的剧烈,依然会止不住地担心与想念。
即使某一天得不到她的消息。依然从心底为她祝福。
这是生命唯一的线索。自行转动。
我起身,拍拍脸上的雪,没有一丝眼泪。一路慢跑回了家。
雪依然在下。刚刚拍掉雪花的脸上慢慢转热。直至手心、双脚、全身都变热。
渐渐地山间也变得喧闹起来。在路上,我已打定主意要在回复的信里告诉你。
新婚快乐。平安幸福。
在门口,我抽了一支烟,迎见正在浣洗的山民。也只是轻轻地说了句,您早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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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嗳,我们就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人潮中吧。」

天终于亮了,睁着眼睛整晚没睡,然后在看到了第一缕晨光的时候,在小野丽莎的声音里沉沉地睡去。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明媚。没有你们的日子里,生活越发过得缓慢。我一早就说过,在我的骨子里是有一种缓慢的戾气的,对人、对事,经常会丧失动力。
醒过来,又去剪了头发。那位店长不停地向我推荐一种发型。他说这种发型非常好,非常适合我。我问适合到什么程度。他说,可以让我换一种样子。那,我现在是什么样子。你一直不笑。你从进来就从未笑过。我冲镜子笑笑说,那现在呢。
回酒店的路上,一出门发现天已经黑了。一个女孩走过来跟我问路,她说了一大段话,我轻轻摇了摇头。她说你真不知道吗。我摇头。她问我是外地人吗。我摇了摇头。又点了点头。是。她张嘴还想说什么。我只是一转身,裹紧衣服,闪入人潮。
在那一瞬间,没有人知道,曾是那么多的日子里,我抱着云的脖子,带着温热的心触碰每一个人,直到一个男孩在走向男人,完全听懂你们的故事,明白那些泪水。如今,你们在哪我已经无处寻觅。模糊的视线里,我仿佛记得,你走过来跟我说,嗳,我们就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人潮中吧。
嗳,我们就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人潮中吧。
「。」
一日 丨 晨光

二日 丨 路途

三日 丨 余晖

四日 丨 随风

他总是将生活过得像个谜,重视每一段关系,却不谈论每一段关系。他偶尔笑,大部分时间听音乐、看书,一脸认真的模样。从不回避别人抛出的任何话题,他总是让别人变得有话说,但却从不轻意地下结论,有自己的见解、不专断、乐于倾听。至少在表面上看来,那么地容易靠近。但任何时候,那些走近他的人都无功而返,犹如大雨中被折返的路人。
那些靠过来的人,总是被某些东西所吸引,以为可以从这儿获得什么。他们都一脸慌张的样子,告诉他事情应该怎么样。期望把他带到他们正确的路上去。但末了,他们渐渐地变成他的样子。冲咖啡的样子、看书的品味、暧昧的语调、直勾勾的眼神,甚至是退学的方式。很快地他们害怕起来。不约而同觉得他犹如黑洞一般吞噬了他们正常的生命。
久而久之,他便经常独自一阵,人潮包裹一阵。他穿的是最普通的衣裳,听最普通的音乐,做最普通的梦,过最简单的生活。
《不可靠近的陌生人》
「自处。」
我知道,某些人身上带着某种不自知的美丽,漫不经心却能温柔自处。
早晨牵小孩子的手送他们上学的男人,阳光下舔甜筒扎辫子的小女孩,穿红色长裙骑单车上班的女人,院子里变换着花样作鬼脸逗弟弟的女孩,停车时熟练而小心翼翼前后环转的女人,与人交谈时声音饱满却不事张扬的男人,在集市听店主认真介绍奇特纪念品的女生,以及在一旁面带笑容静静等待的男生……
我特别喜欢在某个时间静静地观望他们,是因为,我从他们那里看到,生活的本质。他们关心的永远都是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,当下的生活。
漫漫时间长河,我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,回想起对方的漫不经心对自己的温柔。这种温柔一定带着某种力量,在他离开你之后,才能抵达。而你也将在这整个回味的过程中,体味到真正的人世间的自处,而,这份温柔永远不再了。
「约会。」

其后记得的只是碎片。大约都是些琐事。虽不免回忆却从来没有写进过日记本。这么多年我的日记本中你的样子仍然是。你嘱咐我:今天一定要来。你说你在游乐园门口。之后我们要一起去看电影。如果我不来你就会哭。如果你一哭你就不会停。
也是在那一天我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如果漂荡在街头无家可归。我会怎么做。我会不会打电话给你。所以后来的我虽然一直过着敢作敢为的生活却不是完全自信的。我始终相信真正美好的是你是第一个想求助的人。
有时候因为深深爱着对方而做了一些彼此伤害的事情。激烈的时候甚至会说出一些让对方诧异的话来。当我看到你眼里的委屈和难过。我都会想起那天你跟我说的:你一定要来。
只是这么多年过去。你知道吗。你的那个约会我是当真的。而我也,一直欠你一个约会。

